本片是李安版《色,戒》的平行宇宙改编,但叙事重心完全移向了易先生。故事从易先生的视角展开:一个在汪伪政权里如履薄冰的特务头子,早已不相信任何人。直到他遇见了王佳芝——这个“麦太太”的每一个破绽,他都看在眼里,但他没有拆穿,因为他发现自己迷恋的正是她的“不完美”:紧张时捏耳垂的小动作,说错话时的脸红,以及在床上那一次真实的眼泪。他知道她是刺客,但他宁愿相信那滴眼泪不是为了任务。影片最后一场戏,当王佳芝被处决时,易先生没有像原著那样坐在床上抚摸床单,而是走进了刑场,在行刑队开枪的前一秒,他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。这一遮,比任何情欲戏都更致命。
这是张爱玲从未写过的“易先生忏悔录”,李安也未曾拍过的另一种残酷。全片冷峻克制,几乎没有床戏,却处处是欲念的暗涌。梁朝伟式的男主角用一双眼睛演完了整部电影——从猎人的警觉,到猎物的沉沦,最后到行刑者亲手遮住猎物的眼睛。最后的沉默长达一分钟,只有风声,堪称年度最佳结尾。
198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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